凯发报导:

原标题:湖北大冶周氏下江南后人:郎溪县飞鲤镇黄金山周家湾聚会纪实

湖北大冶周氏下江南后人:

郎溪县飞鲤镇黄金山周家湾聚会纪实

周军

第541期

最早大概在150年前,湖北武昌府大冶县城又遭受了一次大水灾,大船都能穿行在县城的主要街道。已经世居大冶铁山堡十几代的周氏家族开了一次重要的会议,大意是:江南地区遭遇了14年的粤匪祸患,已被朝廷剿灭,江南大量人口消亡,大量土地闲置。现在朝廷在各地成立农垦局,招募各地有志之士前去拓土垦殖,而且朝廷奖励耕牛,免除各种赋税徭役。

在大冶县城闹市区老东街的太平坊周氏祠堂里,族人们议论纷纷。这支号称来自江西花尖山周氏荣一公后人们已在这里生活多年,大家不仅在县城,而且在铁山堡乡下、陈子山等地置下许多产业。汉人自古有着重守土、轻迁徙的传统。迁还是不迁——大家拿不定主意。但朝廷的公告已经是一发再发,作为全国重镇,湖广总督府所在的武昌府肯定要做出表率,全力支持同光中兴的两江总督曾文正公的工作。

这时候,一位二十岁左右的篾匠小伙维字派的周维银自告奋勇:“你们不去,我去——我有手艺在身,荒年也饿不死我们手艺人。”其实,周维银心里清楚,身边的小伙伴们已经有很多人下了江南,而且,他们特别信赖老周家编织的各种箩筐,他们挑着周家箩筐,担着妻小,一路浩浩荡荡沿江而去,带口信给周维银:“维银兄弟,来江南吧,这里的土地肥沃,种什么长什么,这里的工匠太少,我们已经习惯了用你们周家的各种稻萝、竹筐、谷仓竹笾,你来了,我们就有帮手了。”

小小的大冶城也许不缺周维银这样一个年轻小篾匠,但千里之外的江南某地,周维银肯定有着自己的广阔天地,肯定会大有作为。于是,周维银带着新婚的有孕在身的小脚妻子,还有一些生活必用品,告别族人,开始了他的千里奔袭。在老东门太平坊的祠堂前,周维银跪别父母大人和族长大人,他不知道这一去,将是怎样的别离。擦干泪水,周维银挑起自己编织的箩筐,很快汇集到湖北人下江南的人流中……

时光快速飞转到公元2019年的7月8日,这一天是己亥年的六月初六,一群来自安徽马鞍山、广德、江苏常州的周氏后人们来到郎溪县飞鲤镇黄金山周家湾。在一片荒草竹林边,他们小心劈开一条小路,来到一座坐东向西的坟前,小心深挖下一块埋着半截的墓碑,仔细用清水擦洗着墓碑上的字迹。一座立于1920年的墓碑赫然于眼前,距今近百年。而墓碑里的老人就是150年前那位下江南的意气风发的周维银。

老人生于咸丰二年(1852),卒于民国二年(1913),七年后,也就是民国九年(1920),周维银的儿子周圣瑚(我们无法考证他是出生于下江南的途中,还是他父亲的终老之地郎溪城)带领家族的五个兄弟们,还有分别娶自柯氏、陈氏、王氏、郭氏、黄氏的妯娌们,以及刚刚出生不久的几位下江南的第三代祥发、祥炳等后人们立了此碑。这说明,此时的周家在郎溪城里已经拥有了一定的经济实力。从祥字派这一代起,下江南的周氏后人已经开始启用新字派,也就是说,这50年间,下江南的周氏后人们与大冶老家还有着密切的联系。

历经清末、民国、人民共和国的这100多年的光景里,这些周氏后人到底经历了怎样的磨难,我们已经无从考究,大多数周氏家人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字派,更不要说如何去写了。而我们这些围走在墓碑前的周氏后人们,甚至不知道我们自己与百年前葬下的老人到底是怎样的关系,我们无法从周围其他散落的碑石看到有什么必然的内在联系。

好在我们在一位瑞字辈的周瑞友老人那里,找到四张泛黄破碎的谱头,并一一与墓碑上的字派对应,知道这位周维银老人与我们有着某种联系,并揣测出老人家下江南的光景。

我们在墓碑上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这位周维银老人给自己的孩子们起的名字,老大、老二分别叫瑚、琏,这是期盼他们会成为国之栋梁。 老三到老五的名分别是簠、簋、籃,这都是国家祭祀中的国之重器,而且这些“竹”字头文字是不是与篾器有关? 还有个名字是“哉”。 我不禁猜测起来,如此生僻的汉字,这位老祖宗肯定是一位饱读诗书的文化人,至少他有一帮有文化的朋友,至少他和他的朋友们买得起当年算不上生活必需品的《康熙大字典》。 能给孩子起个名字叫瑚琏簠簋籃哉——这也是老人对孩子们未来富足生活的美好祝福。

而我们后人中也的确有人从事篾匠这一在当前已经凋零的行业,我的大伯周继根,就是这个小县城最后的一代篾匠,从他那里我们还能听到关于篾匠们的许多新奇的逸闻趣事——也让我们对这座沉寂在周家湾水塘竹林边的孤坟有了本文开头的种种猜测与演绎。而周家湾现在已经没有人居住,六十年前,这里因为人工河道的改变,乡村村民的集中管理,许多人家被集中到不远处的黄金山。这个仅存在于老人们记忆力的周家湾——也许就是我的先人们在100多年前挑着一担担箩筐“下江南”最初的落脚地,他们在这里开荒拓土,历经挫折,子孙繁衍。

多年以后,我们这些周姓后人凭借我们家族字派——这一特殊的汉民族家族密码,加上老人们那些零落的记忆碎片,还有我们眉宇间那么一丁点相似的地方,还有冥冥之中我们的血脉亲情,我们这些周姓后人决定在这里聚一聚。

六月初六这一天,郎溪飞鲤镇黄金山周家湾的天格外晴朗。我们请出在周瑞友老人家里珍藏了半个多世纪的那四张族谱残片,供奉在临时搭建的香案上,我们面向千里之外湖北大冶老家的方向,焚香叩拜。

我代表下江南大冶周氏部分后人诵读了以下祭文:

各位周氏宗亲,今天是公元2019年7月8日,即己亥年六月初六。百余年前,我湖北大冶周氏世祖荣一公后人下江南,历尽艰辛,如今已枝繁叶茂,人丁兴旺。

择此吉日,我周氏瑞、盛、继、述、肇字派后人,于安徽省宣城市郎溪县飞鲤镇黄金山周家湾聚集一堂,细数家族数百年之绵延,共享阖族血脉之亲情。

我周氏下江南后人历经百余年辗转流离,虽百折而不回,秉承族训家风,均事业有成,不辱先祖。今日聚首,厘清谱系之传承,其乐亦融融;遥望先祖世居之地,其路亦遥遥。

今日焚香祭祖,遥拜先人,共商族事。唯有阖族之齐心合力,方能得先祖之庇佑,续接族谱之完整,了我游子之心愿。

我们按字派在香案前站立,祭文读罢,几位七八十岁的老人兴奋地鼓起掌来,因为在他们的记忆中,我们的周氏族人还没有这样的仪式和聚拜。我们的到来,多少也弥补了他们心中的遗憾,这遗憾这也许是我们周氏族人百年来的遗憾。今后的寻宗寻亲之路还很艰辛,我们不知道那千里之外的湖北大冶故乡的祖先及宗亲们,你们是否听见我们这些游子的心声。

写下此文,记录下我们的这次聚会,希望我们离故乡的脚步更近一些。

(作者系原马鞍山钢铁公司职员,宣城市历史文化研究会会员)返回凯发,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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